我這樣凝視著她們——20 30 40


一直聽朋友說《20 30 40》是部不錯的片子,三個女主角也很喜歡。只是過去對於張艾嘉的電影(導演)沒有什麼深刻印象,加上那有些「史詩」式的標題,有些嚇人,也就一直沒有提起心去看。所以你可以說我是抱著一些偏見入場的。

「主角」
三位女主角都是演技出色的演員,只可惜角色被設定得如此平面。20的小潔是個以歌唱事業為「理想」的少女。30的想想是個飛來飛去停不下來的空姐。40的Lily是個開花店的家庭主婦。似乎張小姐比較喜歡用「男性」的凝視,來塑造這幾個「女性」角色。三個角色都不約而同地非常「女性化」:年青少女台上台下揮撒著鮮活跳動的色相;三十歲的美麗空姐暗示著制服誘惑;四十歲的花店老闆娘風韻猶存,束起腰身再上情場。

從電影的一開場,三者的命運,已經或多或少地受著「男人」們的影響與操控。小潔帶著「少女夢」走下飛機,在機場她第一個通知的人是蚊型唱片公司的石哥。空姐想想下飛機前,和女同事嬉鬧著猜想哪個男人會來接她們。Lily則周旋於女兒和丈夫的冷漠之中,支撐起那消逝中的「家」。

為什麼少女的夢想是要在台上獻唱男人(石哥)的歌?美麗的空姐又是誰的慾望對象?為何中年女士只能在花店裡拼手抵足,為留住老公/男人的心而奮鬥?為誰而唱。為誰而美。為誰而拼。每一句都不是疑問句,而是一句句畫上句號的敘述句。

「配角」
讓我們再來看看那些電影中的男性「配角」吧。石哥是個情場、事業皆失意的創作人。他的夢想已經暗淡,但他並沒有停止創作。生命中的所愛,一一化作他的音符。神秘的Mr.Jack,永遠躲在電話的另一端令想想為之抓狂。年青的錄音師和中年醫生,徘徊在想想身邊各取所需。Lily的老公暗渡陳倉,背著妻子金屋藏嬌。儘管這些男人們在電影裡各有缺憾,但畢竟他們的角色是比較完整的,女人在他們的生命裡永遠只是配角。與其說石哥是為逝去的愛情而作曲,不如說他是為那些想像中的情人而作曲,也就是說,為他自己而作曲。血氣方剛的錄音師在想想身上見證著自己的激情。中年醫生在寂寞時才想起想想的溫柔。就連虛幻的Mr.Jack也放棄了與想想許下的諾言,另結新歡去了。Lily的老公實踐著雄性動物的本能,為延續自己的基因而奮鬥。

肥皂劇般的劇情
可能為了討好「一般」觀眾,影片中充滿了一些近乎可笑的巧合和公式化的劇情。諸如Lily送花到老公的情婦家。這麼蠢的事都幹得出來,真奇怪這些年她老公是怎麼瞞過來的。少女為了證明自己母親「背叛」的「正確」,而去找那異地的陌生中年漢子。地震一次又一次地見證著「女性」的「無助」與「神經質」。女人被男人「拋棄」就一定要借酒澆愁、吃高熱量食物、亂打電話、病、抓狂,並在狂歡的高潮與寂寞的低谷中徘徊。

命運
影片最大的毛病和一些流行愛情小說一樣,總是以現代的外表來包裝傳統的女性角色。表面上女性的選擇多了,卻總是在不肯馴服(男性)方面吃盡苦頭。拐了幾個灣,最後還不是回到男人所操控的世界?小潔和同伴的那段同性情誼,如霧似花。最後因為石哥的失意,而要返回老家,那個「父親」的家。想想厭倦了情海的翻波,洗淨鉛華。在「他」家教「他」的女兒彈鋼琴,並且讓「他」的手放在她的頸項上。Lily繼續面對那還沒有完蛋的人生,積極地操練「自己」的身體,等待著另一個男人的回頭與凝視。影片中最自由的,怕且就剩下那個病床上的女人了。那張沈睡中的臉是那樣的詳和。她的存在,不再依附於別人的凝視。在我看來,Lily為她敷面膜的一幕,是對她最大的冒犯。同時也是對於三個女角們最大的反諷。

我的凝視
在一則與電影相關的報導中,導演張艾嘉強調「這是一部喜劇片,希望大家不要把它當作嚴肅的影展電影」。難怪坐在我身旁的一對情侶笑個不停。他們一邊旁若無人地討論劇情,一邊熱烈地打情罵俏。女子更抓緊機會,跟著螢幕上的女角們學習台灣女孩那嬌滴滴的國語。男子則溫柔地來回撫摸著她的大腿。並且堅決地,以他們那熾熱的愛情,來回應我那單薄而絕望的乾咳聲。儘管我不可能在黑暗之中看到他們臉上的甜蜜,但我可以肯定:他們一定沒有受劇情影響,而有任何危機的感覺。事後我一直在想,可能是我錯了,為什麼要講什麼「主體」呀,「完整」呀,「獨立」呀什麼的?這些難道不也是男人們吃撐了,搞出來的東東嗎?我難道不是為了劉若英的美色才進場的嗎?我實在沒有權利去批評一位女性的創作。看來大家都應該輕鬆些,這世界的確越來越像永遠也演不完的肥皂劇。

7 comments

  1. Peg says:

    我看完這套戲,有一種難掩的悲哀。我不覺得這一套是一套喜劇,我覺得它表達了女性的悲哀。你的一些觀點,我是同意的。女人在戲中好像很無力,好像不能逃脫男人的「加害」,好像不能跳出沒有男人也可以有自己的「框框」。不過,我也想像,如果是男人203040,也是拍這範疇(我指感情和理想的尋找、離異),會不會,當中也有一些一模樣的表達?!

    這套戲不錯,因為,我覺得它反映出女性不由自主而不自知的悲哀,很值得女性去反省。

    不過,我倒覺得40女人最後強身健體,不是因為要吸引異性,而是為了自己,重新開展新的生活。哈哈,可能有點一廂情願,因為,我記得最後,就算她強身健體,也吸引了一位異性的青睞。

    但,我同意,劉若英很吸引,哈!哈!

  2. 娜娜 says:

    啥时候拍部男性版的203040呵呵

  3. YIN says:

    今午獨自在家吃福面,電視播著不知名的爛片--好像說著女性的自主感性,但實情是嬌情造作的公式片。一邊吃面,一邊等著廣告時間的來臨,好使我知道是什麼的片。原來是203040。在電腦找這片的導演,我猜想是不是張小姐……Google第一個搜尋結果居然是這裡,其節錄的摘要讓我知道導演果然是……

    Google節錄摘要的第一句就是此文的第一句。於是吃完面的我坐在舒適椅上嘗試再去理解這片不錯在哪裡。好歹要好好的看一段。對不起,我十五分鐘也堅持不住了,關了電視。

    我不想討論性別什麼什麼,也不想將任何東西定位。不過,這一刻我想,這片子居然是由一位女性執導,真是悲哀。

  4. Horizon says:

    YIN
    咦咦 無線連星爺作品集都做完啦?算吧啦,有福面食,有舒適椅坐,叫阿邊個邊個沖壺清茶,飯後來個小睡仲快活啦! 嘿

  5. Anonymous says:

    由女导演执导为什么悲哀呢?

  6. 大运 says:

    由女导演执导为什么悲哀呢?

  7. 我愛梁家輝【挑戰第04日】20 30 40(2004)…

    或許是年紀的緣故,對兩個小女生這條線比較有共鳴。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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